• 努力储存“为炊之米”

    上海市特级教师李春华与“晨曦文学社”新吸纳的六位同学就“积累生活经验,积累写作材料”进行了对话。这里实录的是对话的部分内容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努力储存“为炊之米”

     

    戴:老师总是批评我们的作文废话、套话多,内容空虚,没有丰富的内涵。请问李老师:造成这种现状的原因是什么?

    李:从本质上看,作文就是写作者将大脑中储存的信息(包括情感)用语言文字形式输送出来。我们中学生的作文之所以语言无个性,内容干瘪,主要原因就是大脑仓库中“存货”太少。

    戴:怎样解决这个问题?

    李:解决的办法就是加强积累:积累生活经验,积累写作材料。“厚积”才能“薄发”啊!

    戴:怎样积累呢?

    李:戴萍同学像发连珠炮一样,我有点喘不过气来了!(笑)

    我想主要是从两个方面积累:

    一是从日常生活中积累素材。养成写生活札记、写观察笔记、写日记的习惯。我们在观察生活时,不管是有计划地系统考察,还是无计划地偶然发现,都可作为生活札记的内容,随时整理记下。俄国伟大的短篇小说大师契诃夫,就经常写生活札记。大至一件什么事的概况,小至一个人的特殊长相,或用几段文字,或用几句话,把它写出来。写这样的材料,既可经常练笔,又可帮助记忆,以备写作时采用。这好比演员的练嗓子和画家的画速写。

    古今中外优秀作家的创作实践表明,记观察笔记,的确是积累生活的好法子。列夫·托尔斯泰常对人说,他有一个“百宝囊”——日记和笔记。他写日记整整坚持了五十年,笔记本更是随身带。他经常在基辅公路上散步,他在这条路上,遇到熟悉的或不熟悉的农民,总是和他们攀谈,然后随时记下点什么,大概这条路给他的东西太多了,他就把这条路称作“大学”。有一次,列夫·托尔斯泰在朋友家里见到普希金的长女玛丽亚·哈齐,她那美丽动人的外貌给他强烈的印象。于是他在笔记里记下了这印象:“一个穿着黑色镶边衣服的妇人进到室内来了,她轻捷的步子,载着她的十分丰盈而且笔直优雅的体态。”后来,这一外貌在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中作为女主角安娜的外貌再现了出来。

    俄国作家屠格涅夫非常注意从日常生活中积累素材和形象,他一看到富有特征的人物的音容笑貌,举止行动,感情火花等具体形象,就立即把它记在笔记本里备用,由于这种不断地努力,才使他写出了《罗亭》、《贵族之家》、《前夜》、《父与子》、《猎人笔记》等许多文学杰作。

    契诃夫一生坚持写观察笔记。在他的“手记”中记录了各种各样的生活素材,包括一句对话,一刹那的想象,或某个典型细节等。他曾拍着“手记”本子对别人说:“还没利用的材料,足够写大约五百个印张。足足可以写五年。”

    唐代诗人李贺,虽然生命短暂,二十七岁就死了,但却给后人留下了许多构思奇特、意境瑰丽的优秀诗篇。据传说,他经常带着书童,背一锦囊,骑着驴外出游览,想好了诗句,马上写下投入囊中,晚上回家整理加工。如此日积月累,惨淡经营,真是难得。

    元末明初的文学家陶宗仪也是这样,平时很注意积累材料。晚年,他一面做官,一面干农活,在树下休息时也不忘写作,一有见闻或感想,立即摘取身旁的树叶记下来,回家后贮存起来,然后一张张整理,终于写成了长达三十卷的《辍耕录》。

    我国中年作家雷抒雁,在大学读书时便坚持写创作手记,“用文学的笔触记下和别人的一次闲谈,记下一个人的形象特点;记下春雨,或者初雪之后的自然景致。”女作家茹志娟在战争年代用白报纸缝制成大小本本,把背包放在腿上,坚持记观察日记。

    换一个角度讲,如果不坚持记观察笔记,有时会妨碍文学写作的进行。法捷耶夫在游击队工作时,许多有价值的材料没有记下来,后来搞创作时怎么也回忆不起来,他十分后悔。我国作家赵燕翼也有类似的教训,有一次报社要他写一篇与茅盾会见的文章,当写到沈老那极其简朴的客厅时,记忆中只有一个粗略的印象,而对客厅诸多细节都记不清楚了。“正因为当时没有留下笔记资料,现在凭印象追忆,便觉似是而非,一片朦胧模糊;要用文字复述,也就很难写得准确具体了。”这几个故事不仅说明了积累材料的重要,而且还启示我们:积累材料时不能只凭脑子记,还要养成随手勤记的好习惯。“好记性不如烂笔头”嘛!

    二是博览群书,坚持写读书笔记。知识是人类进步的阶梯,是写作的基石。一个人的知识面越广,想象力就越丰富,见解也就越深刻,语言表达能力也就越强,写出的文章也自然就高人一筹。因此,我们必须把读书作为我们中学生生活的重要部分。

    茅盾说:“伟大的作家,是以人类有史以来的全部智慧作为他的创作的准备的。”作家高晓声对此有深刻体会,他说:“作家在生活里面发现创作材料,发现‘人物’,是由他掌握的各种科学知识的程度决定的。知识面越广,思想能力就越强,见解就越深,越可以多方面发现创作的题材,写出来的人物形象就越厚实。”对于读书的功用,朱光潜先生谈得全面而深刻,他说,读书可以“储知蓄理,扩充眼界,改变气质”。

    历来的文学大家,大凡都既是“创作狂”,又是“读书迷”。

    闻一多在清华读书期间,每年暑假在家读书整两月, 故书房命名为“二月庐”。抗战时,他任教于西南联大,除到教室讲课外,他总是在自己的小楼里读书,很少下楼,同事朋友给他这楼取名“何妨一下楼”,他也自然被叫做“何妨一下楼主人”了。闻一多是个有名的“书痴”,据说他结婚那天,还一直在书房读书,花轿到了家门口,才被人强拉走的。

    威廉·柯贝特是英国的散文作家,他十一岁时出外谋生,在一家书店里,他发现了英国一个讽刺作家写的《一只桶的故事》,拿起书就贪婪地读了起来。书店老板见他穿得破烂,便把书夺了过去。柯贝特决心把这本书买下来,他看书价是三便士,这时柯贝特的口袋里恰巧只剩三便士了,买了书就没法吃饭了!但他的求知欲战胜了饥饿感。后来,他一直带着这本书走南闯北。有一次,这本书掉进了大海,柯贝特回忆说:“这件事给我的痛苦,比丢失几千镑钱要大得多。”

    甚至还有因读书入迷酿成悲剧的,你们相信不?有一天,马克·吐温的夫人外出,让丈夫代管一下刚生下三个月的孩子。马克·吐温把摇篮推到走廊里,自己便坐在椅子上看起书来,这时室外温度是零下十九度,十分寒冷,马克·吐温读书入了迷,忘记了一切,过了好一阵才想起孩子。这时孩子因不知何时把被子踢掉,已被严寒冻得快死了。他慌忙把摇篮推回屋里,妻子回来后,他不敢以实情相告,只当一般受寒医治,几小时后孩子便夭折了。马克·吐温一直痛苦地隐瞒此事,直到妻子死后,他才在《我的自传》中供认,并用一个愚笨的行为作了自我惩罚:一个严寒的雪天,衰老的马克·吐温站立在雪地中,长达三个小时之久,因受寒而患肺炎,不久便与世长辞。

    福楼拜的小说《布华尔和贝居宪》是叙述两个小职员从事科学实验最终失败的故事,他为了写这部小说,曾集中精力研究过化学、园艺学、医学、地质学等。他给乔治·桑写信求助:“我想开始写一部书,事前必须用好些月念好些书……不知道你在巴黎认识那家书店,能否租借我所需要的书籍。”他又给翟乃蒂夫人写信,说:“要写这部书,我必须读许多我不知道的东西:化学、医学、农学。如今我正读医书。然而只有傻子,只有疯子,想写这样一部书!活该,听天由命好了!”一边创作这部小说,一边读书,直到一八八零年给莫泊桑的信中偶然提到他读书的最后记录 ——一千五百册!他还向翟乃蒂夫人讲过:“我笔记的卷宗有八寸之高。”

    鲁迅曾劝告青年:“可以看看各样的书,即使和本业毫不相干,也要泛览。”

    从众多作家的成长过程中,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:多读精读,是学习写作的重要途径。前人对这点深有体会,杜甫说:“读书破万卷,下笔如有神。”苏联作家奥斯特洛夫斯基三十四岁便全身瘫痪、双目失明,在病床上他刻苦读书,读科学书,读文学书,他说“在文艺书籍方面,凡是国内多少出名的新书我都读”,“读完了世界文学的主要著作。像《战争与和平》、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这样的书,以及许多别的著作,我读了许多遍。”从书中,他获得了文学写作所需要的生活经验和知识,使他从粗通文字成为一个有影响的作家。再如我国当代作家贾平凹,“他最爱孙犁的《白洋淀纪事》,这本书不知读了多少遍,都快翻烂了,里面划满了红道、黑道。他说,每读一遍,都有新的体会。这次学开头,下次学结构,再次学语言,逐渐就摸出了写作门道。”

    为了你的作文充实而有文采,请多读好书吧!但是,光读还不够,我们一定要养成写读书笔记的习惯。过去许多文人学者都有这种习惯,甚至把这种笔记作为一本书出版。当然我们提倡同学们写读书笔记,不是为了出一本书(能出书更是好事),而是为了积累作文的材料。坚持写读书笔记,不但对提高写作水平有好处,也是养成良好读书习惯,增长知识,提高分析理解能力的好办法。

    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”。大家都知道,炼钢要有矿石焦炭,做饭要有柴米油盐,做衣服要有布匹绸缎,盖房子要有砖瓦沙石,同样道理,作文要有丰富的材料。而且这种材料,要事先有所准备,不能临渴挖井,现用现找。平时各种各样的材料有所积累,到用时就方便,写起文章来就会得心应手。面对一个题目,就不会感到无话可写,写出来的文章也就不再贫乏。

     

    (本文来源:《特级教师作文谈话录》;作者:李春华)

    时间:2018-03-26  热度:67℃  分类:教学研究  标签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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